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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寓言的解密人——威廉·戈尔丁

本主题由 死亡骑士 于 2008-8-26 01:44 设置高亮

黑暗寓言的解密人——威廉·戈尔丁

  威廉·戈尔丁(William Golding, 1911~1994)英国小说家。生于英格兰康沃尔郡一个知识分子家庭,自小爱好文学。1930年遵父命入牛津大学学习自然科学,两年后转攻文学。1934年发表了处女作——一本包括29首小诗的诗集(麦克米伦当代诗丛之一)。1935年毕业于牛津大学,获文学士学位,此后在一家小剧团里当过编导和演员。 194o年参加皇家海军,亲身投入了当时的战争。 1945年退役,到学校教授英国文学,并坚持业余写作。1954年发表了长篇小说《蝇王》,获得巨大的声誉。1955年成为皇家文学会成员。1961年获牛津大学文学硕士学位,同年辞去教职,专门从事写作。
  戈尔丁是个多产作家,继《蝇王》之后,他发表的小说有《继承人》(1955)、《品契·马丁)(1956)、《自由堕落》(1960)、《教堂尖塔》(1964)、《金字塔》(1967)、《看得见的黑暗》(1979)、《过界仪式》(1980)——此书获当年英国最具声望的布克奖(Booker McConnell Prize),《航程祭典》(1980)、《纸人》(1984)、《近方位)(1987)、《巧语》(1995)等。其中《航行祭典》获布克·麦克内尔图书奖。此外,他还写过剧本、散文和短篇小说,并于1982 年出版了文学评论集《活动的靶子》。
  戈尔丁在西方被称为“寓言编撰家”,他运用现实主义的叙述方法编写寓言神话,承袭西方伦理学的传统,着力表现“人心的黑暗”这一主题,表现出作家对人类未来的关切。由于他的小说“具有清晰的现实主义叙述技巧以及虚构故事的多样性与普遍性,阐述了今日世界人类的状况”,1983年获诺贝尔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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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7-12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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蝇王


蝇王的故事其实很简单,未来的一场战争毁掉了人类的和平. 有一群孩子乘着飞机路过海上时发生了坠机事件并困在了一个荒岛上. 最初孩子们齐心协力,共同应付随之而来的种种困难. 但由于对"野兽"的恐惧使孩子们渐渐分裂成两派,代表理智与文明的一派与代表野性与原始的一派,最终爆发了两派中的矛盾.
蝇王来源于希伯来语,原词为"Baalzebub"(应该是这样,又有说此词出自阿拉伯语). 在英语中,“蝇王”则是粪便与丑恶之王(或污物之王),在《圣经》中,“Baal”被当作“万恶之首”. 在小说里,蝇王不只是象征着丑恶的悬挂着的猪头,更代表的是人性最深层的黑暗面,是无法避免的劣根性.
Golding是很典型的受战争影响后的文学家. 他参加过海战,参于过诺曼底登陆,目睹战争的残酷以及对人性的种种迫害与藐视. 战争结束后这一代的文学家心中不免充满了失望与沮丧,不可能要求他们是温和且善良的,他们也无法写出午后野餐或男女情感一类的作品. 充斥他们内心的便是病态世界中人性的畸变,文明社会如何在人的原罪本性的改变下一步步走入堕落与毁灭. 同时,他们又由于无法找到破解这一巨大难题的出路而颓废不已,最终找不到缓和之点,只能以作品人物的死亡或消失来圆作品的结尾.
蝇王是一部很注重心理描写的作品. 在整十二章的线性叙述过程中,主要以理性派的眼光出发,以理性的态度(非完全性的)来评价与施行荒岛生活中遇到的种种难题. 拉尔夫是理性派自然的主角,全书也是他的观念与角度看待问题. 拉尔夫是一个海军军官的十二岁儿子,受过良好教育,温文尔雅,始终相信只有文明社会的船来拯救他们,他们才能获得通往文明社会的出路. 于是在荒岛生活中,他不仅树立了"海螺"的权威性,建立起一个由大孩子领导的团队,从而解决了住宿,食物以及求救问题. 他永远都惦念着那冒出烟的求救信号. 虽然在某些时候他的理性最终被本性所征服,但他最后痛苦的掉下眼泪,也代表了他是唯一一个在人性转变的过程中还有理智的人物.
与之相对的则是代表野性的杰克,杰克是唱诗班的大孩子,有领导才能,虽然信奉基督但浑身充满自然的力量. 他从开始就睽视"海螺"的权威,企图以力量当上至高无上的地位. 他的野兽本性也充分的表现在对野猪的猎杀与屠宰上. 他改编式的将唱诗的圣歌歌词变为"杀野兽咯,割它喉咙,放它血咯". 表现了一股震吓的威力,最终当野性派战胜理性派时,他就把拉尔夫当成了自己的猎物,疯狂搜索. 并且要把曾经并肩作战的同年龄朋友杀喉见血.
附庸着这两派人物的,便是猪崽子与罗杰. 猪崽子是个胖胖的且有哮喘病的男孩,戴着眼镜,并且经常被人取笑. 但拉尔夫以他的理性人格魅力让猪崽子倾倒,于是猪崽子就成了拉尔夫身边最贴近的人物. 他时刻强调"海螺"的权威,强调着拉尔夫的求救理念. 但他却的确是个纯理论家,最后也因"海螺"而惨死在海崖上. 相对而言罗杰的篇幅则较少,但他凶恶残忍的个性与行为却让人过目不忘,他帮凶式的郐子手性格,让人不寒而栗. 很难想象他仅仅只是跟猪崽子一样年纪的小男孩,却狠狠的推倒大巨石,让猪崽子摔死海崖.
西蒙则是引起事件高潮的关键人物. 他有些懦弱且患有癫痫症. 但他思想敏感,遇事总会以哲学的角度来看待问题. 也只是他最初提出"也许,也许...野兽就在我们自己身上." 虽然引来了孩子们的一致反对与嘲笑,但他的想法却正好切入了事件的主题. 也在他看到悬挂的猪头从而隐约间见到蝇王对自己的话语,他似乎成了一个先知性的人物. 只是先知从来都是被遗弃的对象,蝇王也强烈的暗示了因为他的预言,也使得他死于非命.

在这里必须提出,拉尔夫与杰克是之前一名英国著名儿童文学家的代表作中的人物. 只是恰好相反的是,在那儿童文学中,他们俩是最要好的朋友,齐心协力,同甘共苦战胜了许多困难. 是人性"善"的表现. Golding应该就是为了讽刺在这病态世界中"善"的虚伪,从而写出了"恶"的真正导向,那就是"野兽",就是人性的黑暗面,也就是"蝇王".
Golding对人物的心理塑造采取了相当多的蒙太奇手法. 从拉尔夫在沙滩上满身大汗的行路到他思想跳跃到夏天时爽凉快乐的英式农场生活,也从杰克对海螺的念念不忘到他猎杀野猪时的思想剧烈动作. 由于Golding出色的对心理进行了全方面的描写,从而使人物更加立体化,让人过目不忘.
在荒岛文学的整个范畴中,自<鲁宾逊飘流记>到<蝇王>,则是整个人类思想状态的一种记叙过程. 之前的荒岛文学强调的是人的能动性,人与自然斗其乐无穷,并且在战胜自然战胜自己的同时实现自己的价值. 然而二十世纪以来由于战争的迅速进化,远距离武器的广泛使用及巨大杀伤性武器的强烈摧毁性,使西安作家们没有办法再找到一种和谐平静的解决方案. 于是他们逃避到荒岛上自己深思人类的劣根性与罪恶. 然而他们找不出出路,只好让荒岛成为埋葬一切的总根源. 虽然故事最后整个荒岛被熊熊燃烧,但如果最后没有象征文明的大人们的出现,孩子们也恐怕没办法继续生存下去.
作者十分强调了文明社会中的几个标志之物. 比如大孩子们无论如何一定要衣服掩体,上厕所要定点去上不可污染水源,就连最小的孩子一开始也记得自己的家庭住址以及电话号码. 然而当兽性完全的征服人的理智之后,这些孩子们也变成了连自己名字都记不起来的野蛮人.
从暴风雨夜孩子们(包括拉尔夫)失手打死了西蒙之后,其实蝇王的本性就已经很清楚的表现给了读者. 虽然猪崽子辩解说着原由,但拉尔夫还是很痛苦的哭泣着自己的过失. 人的本性是恶的,当蝇王降临时,所有的理智都似乎败给了仇恨与罪恶. 不管结局理智派被解救这一机械降神手法到底代表了作者何种的意图,仰或是他找不到解决途径而无可奈何的一种自我安慰方法. 但只要读者仔细思考蝇王的本质与其来源,并将从中引申出的社会价值与人生理念运用于自我的哲学思维中,那么Golding这一本薄薄的小说也达到了它本有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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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教天下人负我,休教我负天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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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作留下的启示

“蝇王”即苍蝇之王,源于希伯莱语Baalzebub,在《圣经》中“Baal”被当作“万恶之首”,在英语中,“蝇王”是污秽物之王,也是丑恶灵魂的同义词。
在这部作品中,戈尔丁用他特有的沉思与冷静挖掘着人类千百年来从未停止过的互相残杀的根源,是一部揭示人性恶的现代版寓言。故事设置了人的原善与原恶、人性与兽性、理性与非理性、文明与野蛮等一系列矛盾冲突,冲突的结果令人信服地展现出文明、理性的脆弱性和追求民主法治秩序的难度,说明了人类走向专制易,奔向民主社会难的道理。在欲望和野蛮面前,人类文明为何显得如此草包如此不堪一击?这正是《蝇王》的思考之所在。

故事发生在遥远的未来时代。在一次核战争中,一架飞机带着一群男孩从英国本土飞向南方疏散。飞机因遭到袭击而迫降在太平洋的一座荒无人烟的珊瑚小岛上。这群孩子暂时脱离了文明世界。飞机没有了,大人没有了,人类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文明世界危在旦夕。海岛上的环境很恶劣,对侥幸生存下来的孩子们构成威胁,然而——
最大的危险竟然来自于这些原本天真烂漫的孩子自身。
在没有大人的情况下,孩子们开始了岛上的生活。12岁的拉尔夫是英国海军司令的儿子,他优雅举止,乐观自信,为脱离大人的管制获得自由而欣喜若。他吹响了一只螺号,将分散在岛上各处的孩子组织起来,在全体会议上当选为领袖。孩子们在拉尔夫的领导下搭帐篷,采野果,点起篝火等待求援。起初孩子们在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和睦相处,到也其乐融融,但随着“野兽”的出现,小岛上的安宁和谐被打破,孩子们很快分成了两派:一派以拉尔夫为代表,坚持在岛上建立文明的社会秩序,比如要求大小便在指定地点、遇事开会并举手发言、海滩上始终燃起一堆火作为求援信号等。另一派是以唱诗班领队杰克为代表,他们对这些文明的、民主的做法嗤之以鼻,而崇尚人性中的原恶,以及破坏、毁灭的本能。杰克自命不凡,对拉尔夫当选领袖十分不满。他被分配去打猎,便把猎来的野猪头插在一个尖木桩上,又逼着其他孩子仿效野蛮人将脸部涂抹成五颜六色,围着落满苍蝇的野猪头狂欢,却任凭救命的篝火熄灭,从而失去了得救的宝贵机会。可怕的是,越到后来,后一种倾向就越占据上风,更多的孩子加入了这群人当中。在远离了人类文明及其规范制约之后,人性恶得到了空前的释放,使他们渐渐步入“罪恶”的深渊。为了夺取领袖地位,杰克带人袭击了拉尔夫的住所,在激烈争斗中,拉尔夫最要好的朋友猪崽仔在混战中坠崖死去,西蒙被乱棍打死,拉尔夫自己也陷入重围。男孩们自相残杀,整个小岛陷于恐怖之中。这群男孩最终彻底毁灭了这里的一切,整个海岛在熊熊大火中燃烧起来。紧急关头,一艘英国军舰发现了岛上的大火,及时赶来,拉尔夫幸免于难。
拉尔夫最终实现了他被拯救的愿望,但他却感到异常悲痛,为同伴们人性的沦丧而不停地哭泣……


拉尔夫是书中的主角,理性而勇敢,有号召力和领导才乾。他力主保存小火堆以争取获救,手持的海螺成为民主的象征物。但他拥有的的权力却非常脆弱,脆弱到难以维持一个求生的火堆。拉尔夫的内心同样有着阴影和黑暗,在一个风雨、雷电交加的夜晚,他不由自主地参与了对西蒙的迫害,而且他最终也未能把握住局势,把这个孤岛上的群体引向光明,眼睁睁地看着猪崽仔被杀,自己也被追得无处可逃,差一点死于非命。代表科学的眼镜和代表民主的海螺也在争夺中被摔得粉碎。就这样,文明被野蛮轻易地征服,理性被非理性压倒,建立在社会理性基础上的民主在专制和暴力面前显得是那么的疲弱无力。
猪崽仔是一个出身低微、有严重的哮喘病而无法从事体力劳动的戴眼镜的胖子,爱思考问题,这个形象让我们想到了知识分子。他的眼镜是唯一在物质上对他人有用的东西,因为眼镜可以聚光生火,但人们仍旧只是将他当成嘲弄的对象,甚至包括拉尔夫。火使他们可以向远方发出求救信号,很快成为孩子们争夺的焦点,但同时火也导致了他们的分裂。猪崽仔最后是因为他的眼镜死的,而且他是抱着海螺死的,说明他至死都坚信民主的力量的强大。在猪崽仔身上,我们看到了专制社会中知识分子命运的缩影:没有权势但却比任何人都相信人性的存在,敢于藐视专制权力,自尊但又自卑,他们往往被专制权力轻而易举地扼杀而毫无保护自己的能力。

西蒙扮演的是人文知识分子的角色,有着非凡的洞察力和正直的人格,敢于探索真理。其他孩子群起群居,而他则喜欢子然独处,冥思苦想。在戈尔丁的笔下,西蒙犹如基督教的先知。他痴人说梦似的时常同“蝇王”对话,也同自己内心深处的原始冲动对话。他的自觉认识最终赋予他崇高的道德良知,这是其他孩子所不能比拟的。他谙熟人类内心的黑暗,同时认识到同伴的恐惧实际上是对深藏在他们心中的罪恶和死亡的一种本能的抵制和反抗。他意识到所谓的野兽不过是人自身,这当然得不到众人的理解。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在一个气候恶劣的天气里,他独自一人去丛林深处探索究竟,书中有一段描写他与蝇王的意识对白,剖析了人性的黑暗,也预示这位先知的可悲命运。事实上人群中确实存在着无数个像西蒙这样的先觉者,在历史上,他们大都落得悲惨的结局。
最后一个主角名叫杰克,这是一个与前三者对立的人物,代表着人性的恶、兽性和非理性。他原是教会唱诗班的领队,有着极强的权力欲,始终都在争夺小岛的领导权。当拉尔夫被确立为海岛领袖时,他虽然不满但也一时无法剥夺拉尔夫的“合法”权力。权力先天没有划分清楚的后遗症,初时被摆脱了大人世界的新鲜感所掩盖,但当孩子们因看管篝火和打猎发生争执时,杰克与拉尔夫之间的矛盾突然激化。杰克认为:打猎可以吃肉,而在所有的人只能吃素的时候,吃肉就代表了某种特权。这种特权在这个特定的时候就成为一种力量,而拉尔夫却根本无法展现他的力量。他所追求的被拯救的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渺茫。相比之下,可以吃上肉,过上小康生活的诱惑对其他孩子显然更大一些。
杰克一旦察觉到自己拥有的的力量,便迅速地摆脱了拉尔夫的控制,决定了自己的发展道路。在没有大人的环境里,孩子们象是疯长的野草,而杰克是其中最疯狂的一棵。在“野兽”的威胁下,他成功地掠夺了领导权,实行了专制统治。崇尚本能的专制派最终压倒了讲究理智的民主派。在无意识地杀死了西蒙和猪崽仔之后,杰克泯灭了最后一丝人性,为追杀拉尔夫而不惜烧毁了整座海岛。

“野兽”是《蝇王》中的主要象征意象,代表的是孩子们心中的邪恶。“野兽”首先以蛇的形式出现在一个有胎痣的小孩的梦中,孩子们显然非常害怕面对这个敏感的问题,拉尔夫作为首领也没有采取积极态度对待它,只是空洞地强调“这里没有野兽”,拒绝针对这一话题展开讨论。于是,蛇在岛上成了一种禁忌。正是由于这种“鸵鸟”心理导致了他们日后巨大的悲剧。
在第五章《兽从水中来》中,小男孩帕西佛尔又说“野兽从海里来”,这是野兽在人的内心深处潜意识的反映。当这消息传出去后,除了具有敏锐观察力的西蒙,其他孩子们都没有认识到这问题的严重性。首先认识到人类 “原罪”的西蒙受到了孩子们的围攻谩骂,他们不愿正视内心深处的“暗影”,尽量回避它,于是在不知不觉中,错误越来越大,危机一步步地逼近。
在第六章,“一个信号从成人世界飘扬而下,虽然当时孩子们都睡着了,谁也没注意到……一个人影垂荡着摇晃的四肢,正在迅速下降。”这具落在山顶上的尸体成为了孩子们惧怕的“野兽”。这具尸体既在地理上限制了他们,也从心理上威胁着他们,使其陷入自设的陷阱之中。只有西蒙觉得有些怀疑。“不管西蒙怎么想象那头野兽,在他内心里浮现的却总是这样一幅图片:一个既有英雄气概又是满面病容的人。”

孩子们内心的恶的一面在缺乏制约的环境里迅速膨胀,他们成群结队地捕杀野猪,甚至还用人扮作“野兽”玩打猎游戏。“宰了他!宰了他!”孩子们尖声叫着,狂蹦乱跳,拼命挣扎,声音越来越响,像是举行什么仪式,连拉尔夫也忍不住去“拧一把此刻没有防卫能力的褐色的肉,紧拧和加以伤害的欲望主宰了一切。”
这时候,他们人格最底层、最兽性的“暗影”通过这仪式宣泄出来。“猎物”满足了他们的嗜血欲,他们俨然都成了“野蛮人”。此后,这群孩子就再也不去考虑能否得救了,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打猎中,热衷于“杀野猪、割喉咙、放它的血”。这其中部分是出于生存的需要,部分是出于嗜血的动物性本能,从血腥的猎杀活动中得到满足。
一心要弄清事实真相的西蒙进入森林探寻究竟,在回来的途中遇见了那个被杰克他们插在木桩上的猪头,那上面已经爬满了黑乎乎的苍蝇。这就是“蝇王”。书中是这样描写的:
“突然间,那猪头开始对杰克说起话来:
‘你独自一人到这儿来乾什么?难道你不怕我?’
西蒙战栗着。
‘没人会帮你的忙,只有我。而我是野兽。’
西蒙费力得动了动嘴巴,勉强听得出这样的话语:
‘木桩上的猪头。’
‘别以为野兽是你们可以捕捉和杀死的东西!’猪头说道。有一阵子,森林和其他模模糊糊的地方回响起一阵滑稽的笑声。
‘你心中有数,是不是?我就是你的一部分。过来,过来点!我就是事情没有进展的原因吗?为什么事情会搞成这副样子呢?’
那笑声又颤抖着响了起来……”
在这次对话中,蝇王还预言了西蒙的不幸结局:“杰克、罗杰、莫里斯、罗伯特、比尔、猪崽仔,还有拉尔夫会要你的命。”
在这里,西蒙很明确的发觉,其实真正的“野兽”在人的内心深处,是人的原恶、原罪的表象。当他得知山顶上一直被误认的“野兽”其实是飞行员的尸体后,坚持要下山把这一真相告诉大家。但没有人听得进去他的话。他在一次原始野蛮的狂舞中被当作野兽活活打死了。每个人,包括拉尔夫都参加了那次疯狂的行动。。

对西蒙的谋杀,是孩子们心中的“暗影”恶性发展的必然结果,标志着他们道德良知的毁灭。在他们看来,蛇、水中怪兽、空中来的怪兽,甚至他们追逐的野猪,都是“野兽”,他们甚至把已经变得邪恶了的目光投射到西蒙身上,把他也看作是野兽,所以他们毫不顾忌地将西蒙杀死而不感到任何良心的不安。人性的堕落和独立人格的丧失使这群孩子经受了最为深重的打击,野兽”的预言得到了证明。
由于把罪恶只是看成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或外界的事物,而自己承担的却是“神圣”的使命,是为“正义”而战,于是内心的邪恶迅速演变成暴力行动,惨烈的搏斗发生在一群十几岁孩子中间。暴力一旦蔓延,便无法抑制,总要血流“够”了才算完成整个荒谬的过程。很快,猪崽仔也成了四方祭坛上的“祭品”,同样的命运也差点降临在拉尔夫身上,如果不是及时得救,他的头也将像野猪一样被插在木桩上。
短短的时间里,本来应是一座“乐园”的世外小岛变成了“地狱”,而造成这场灾难的却是孩子们自己。
可见,书中扮演那个重要角色的“野兽”到底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它只是象征了人类本能的恐惧和邪恶而已。

1983年,威廉·格尔丁被授予诺贝尔文学奖。瑞典文学院声称,这是“因为他的小说用明晰的现实主义的叙述艺术和多样的具有普遍意义的神话,阐明了当今世界人类的状况。”这句话精确地诠释出《蝇王》的艺术特点,那就是现实主义的描绘叙述和象征体系的巧妙结合。小说比较典型地代表了战后人们从那场旷古灾难中引发的对人性思考,旨在呼吁正视“人自身的残酷和贪婪的可悲事实”,医治“人对自我本性的惊人的无知”,从而建立起足够的对于人性恶的防范意识。
戈尔丁向我们展示的是人类社会浩劫的一个缩影,至于导致灾难的原因,他将其归结为人性恶,正是人性恶导致了人类自身的不幸。“野兽”即是人性恶的象征。正是由于人们总是不能正视自身的恶,于是悲剧才一次又一次地发生。以人们印象中“天真无邪”的孩子为主角,也许能更深刻地揭示出人性中最容易被掩盖的和最深层的一面。男孩们在文明社会培养而成的现代民主意识在这个小岛上短短的时间里经历了一个迅速衰落的过程,其根源就在于人性的堕落,就在于理性判断和道德良知的分崩离析。
苏格拉底说:“认识你自己”,至今仍是一句天启式的至理名言。在人类发展史上,人类对自身的恶的认识的确是极不清楚的。而人要认识自己,最深刻的莫过于认识自己的人性,如哲学家黎鸣所说:“自知者莫过于知己之人性,自胜者莫过于克服自己人性的弱点、抑制自己人性中潜在的恶念。”

西方古代哲人,特别是宗教先知是明确的人性本恶的代表者,认为所有的人生来有罪,要用一生来忏悔、赎罪,只有笃信上帝,才能获得灵魂的拯救,即原罪说。中国古代圣人主张人性善的观点,孟子说:“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宋代王应麟在《三字经》中将其总结为:“人之初,性本善。”中国人与西方人在关于人性本善还是本恶的问题上持完全相反的观点,这种文化传统的巨大差异深刻地影响了中西方文化长期以来极其不同的发展道路和命运。
应当怎样认识人性?哲学家告诉我们,人性在本来不可分的意义上统合以下三重属性。即:
1. 人性第一层:生物性,偏于恶;
2. 人性第二层:社会性,善恶兼而有之;
3. 人性第三层:精神性,偏于善。
人性本不可分而强以分,目的在于更准确地理解人性。但这三层属性却不是三一三十一的平均数,否则还是善恶难辨。我国学者黎鸣在他的哲学着作《人性的双螺旋》中,使用了一个带有假设性的公理,即,越是历史悠久的事物,其惰性越大,发生变化的可能性越小,而且这种惰性与它出现至今的时间成正比。黎鸣运用复杂的数学模型进行推导,结论是:
人性的90%偏向恶,只有10%偏向善!
这便是对人性善恶倾向的总估计,如果再用历史比较的方法进行推理,这个结论可以得到进一步的证明。也就是说,西方学者关于人性的认识基本上符合真实的人性,因此,他们对善的理解也是相应地真实而有效的。而中国古代圣人关于人性的认识则基本上是错误的,与真实的人性不相符,因此,他们关于善的观点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空想,虚假、无效,而且“自欺欺人”。中国古代哲人带头在“认识自己”的道路上走偏了,所以中国文化在2000多年的发展中始终处于自相矛盾的状态中,无法走出这个怪异的“局”。
人的生物性层次的恶,主要表现为恶的潜意识,任何人在这个层次上都具有以邻为壑、损人利己的倾向,即任何人都自然地有作恶的潜在性或倾向性。在社会生活中只要人们缺乏外部的压力,这种潜在的可能性就会变成显在的可能性,从而产生真实的恶意识,乃至恶行为。这就是我们经常说的“原恶”。人的社会性层次的恶,则主要表现为有意识的恶,以及表现为行为的恶,如诈骗、强奸、盗窃、抢劫、杀人等。《蝇王》就是对人性恶的最好的诠释。拉尔夫身处邪恶的环境,他逐渐认识到,人类内心的恶在威胁着和吞噬着人性,自己和同伴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杰克和他领导的那帮孩子不断作恶,形同走兽,但最终却是这伙走兽摧垮并吞噬了每一个人,使孩子们丧失人性,与之为伍。人类内心中的原始冲动在光面堂皇的幌子下无限制地发展并得到越来越多的人的认可,而它留给人们的就只有恐惧、敌意和仇视,生活于是演变成为一场无法无天的权力之争。这就从开始表现的人的生物性层次的恶过渡到了社会性层次的恶。
在中国古代,甚至今天,说人性本恶,或人生来就自私是绝不会受欢迎的。杨朱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本来一语道破天机,但这样的观点遭2000年的唾骂,也决不会成为占主导地位的思想。墨子讲“兼爱”,孟子斥之为“无父”、“无君”,是“禽兽”。中国人好讲假话,好讲漂亮话、好讲面子,还要理直气壮地讲,其实早从孔孟时代就开始了。试想,在一个由原恶的人组成的社会中宣扬“克己复礼”、“清心寡欲”、“上智下愚”,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只能是恶人当道,好人受气,甚至有生命之忧。正如诗人北岛所说:“卑鄙诗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一语道出了中国文化的基本特征。圣人们被历代中国人捧到了天上,顶礼膜拜两千年,但正是由他们开创的文化只不过被统治者当作作恶的为所欲为的遮羞布而已。一直到现在还有人在鼓吹“新儒家”,要让自己的孩子们继续“读经”,真是撞了南墙还死不回头,没救了。
在《蝇王》里,杰克有一个面具,它的寓意是,人之所以作恶而毫无顾忌,关键在于有一张“假”脸。人一旦带上了面具,就有了狂欢的欲望,兽性就可以尽情地宣泄,而事实上掩盖恶的又绝非仅仅只是面具,更可怕的还是善的借口和理由,这种“面具之恶”比更对人类具有威胁性。小海岛上发生的恶性事件,西蒙的被害,就是限制毁灭性冲动的人类文明被孩子们画在脸上的面具所冲破的。人类的历史上灾难性事件,有几个不是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希特勒的“冲锋队”、“党卫军”,文革的红卫兵运动在作恶时不都是高喊着自己漂亮的口号吗?可见,对人类威胁最大的还不完全是人们容易看到或体会到的人性恶,而是人在善的面具下所从事的恶。建议大家读一读我写的《风中芦苇》和《普通法西斯》,也许对这个道理有更深刻地认识。
阻碍一个人进步的最大的敌人,往往是这个人自己,同理,阻碍一个文化发展的最大的敌人,往往是这个文化自身。其原因,就在于人们常常缺乏对自身的原恶的认识,普遍存在于一切人身上的人性的原恶。这是任何人从生到死都必须与之战斗的不可轻视的敌人。这就是《蝇王》带给我们的最大的启示。
发生在太平洋孤岛上的这场未成年人之间文明与野蛮的斗争,不能被认为是虚拟的和无意义的。它是人类历史的演绎,并且今后还会继续演绎下去。
宁教天下人负我,休教我负天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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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米高梅公司将威廉·戈尔丁爵士的名著《蝇王》(Lord of the Flies)搬上银幕,保留了原书名和较完整的故事情节,非常幸运,这一次好莱坞运用现代影像手段来诠释的故事并没有完全走样,《蝇王》是戈尔丁1954年的作品,这个时代背景很容易就和“存在主义"、“冷战"联系在一起。在这部令人心惊胆战而又充满着奇特想象的作品中,戈尔丁怀着微妙的戏谑与冷漠挖掘着人类千百年来从未停止过的互相残杀的根源。
        一群英国小学生因为飞机坠海,连同在失事中头部遭受重创的机长班森,一起流落到一个无人荒岛上。
        他们之中有年龄最大、生性好斗的杰克;有冷静善良的、被称为“团长"(一种类似我国少先队的组织的头目)的拉尔夫;架着一副近视镜、懦弱而诚实的胖墩儿佩奇(因为名字的谐音piggy,被称为猪小弟);还有性格内向沉默的西蒙。为了等待获救,大家约定以拉尔夫为首领,一部分人点起篝火、等待经过的船只和飞机,一部分人寻找食物、搭建树叶帐篷,西蒙负责照料不省人事的班森。在海边找到的一只海螺壳被用来做集合的号角,谁拥有海螺,谁就有说话的权力。拉尔夫借助佩奇的近视镜利用凸镜聚焦的原理点燃了篝火,然而却造成了一次火灾,海边的一棵树被烧枯了,火扑灭后,大家第一次感到了生存的艰苦。
        混乱很快就开始了。在无聊的等待中,孩子们开始讲鬼故事、到海边嬉戏而不工作,由于食物缺乏,他们开始吃蜥蜴与不知道是否有毒的野果,有人开始偷东西。杰克发现岛上有野猪,一心想猎取猪肉为食,与他亲近的一群孩子纷纷嘲笑拉尔夫他们事倍功半的叉鱼工作。杰克对岛上没有老师、没有校规的生活倒是很满意,他还到处宣扬说他们已经无望获救,必须在岛上自食其力的生活。他组织了一群人准备猎取野猪,有一次刺伤了它,差点捉到。他们将野猪的血涂在脸上,扮成野蛮人。他们认为应该抛弃或者干掉昏迷不醒的班森机长,因为这个废物只能耗费他们的精力和资源。在一次暴风雨之后,班森机长失踪了,在海边找到了他的衣物,孩子们以为他疯了,坠海而死。
        由于无人看守,篝火熄灭,一次一架直升飞机飞过,却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呼救讯号。这一次获救机会的错过不但使大家很沮丧,而且惹恼了拉尔夫,再一次激烈的争吵之后,杰克带领这一群孩子与拉尔夫、西蒙、佩奇等人分裂了,他们准备去猎取野猪为生。几个孩子发现了一个洞穴,进去探视的时候,却被一个怪物吓了出来,杰克不信邪,亲自跑去看,也被怪物吓跑了,慌乱中他的长矛乱刺一气,也不知道是否刺中了怪物。为了防备怪物的袭击,杰克组织他的人抢走了拉尔夫的求生猎刀,并讲岛上有怪物的消息告知拉尔夫他们,一些孩子因为害怕怪物和渴望吃到肉,离开了拉尔夫,投向杰克的队伍。
        西蒙不相信怪物的存在,他有一根照明用的荧光棒,他独自去洞穴看个究竟,到了那里,没发现怪物,却发现了被杰克刺死的班森机长。与此同时,杰克在海滩上开了一个“野猪宴",大家分食烤肉,为了炫耀他们的成果,拉尔夫和佩奇也被邀请参加。在海滩上,一群赤身裸体的孩子,脸上涂着野猪的血和胆汁,挥舞着长矛,围着篝火跳着蛮族的舞蹈,杰克又发明了一种游戏,一些新加入他们的孩子被迫“扮猪",大家一起练习象征性的刺杀,拉尔夫和佩奇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伙伴在沙滩上打滚,而另一群伙伴仿佛怀着刻骨的仇恨在他身边猛刺。就在这时,西蒙挥舞着荧光棒跑来,他要告诉他们怪物的真相,杰克却喊道:“看,真正的怪物来了!刺他!"于是,一群人呼喝而去,一阵疯狂乱刺,海滩上留下了西蒙满是窟窿的尸体。
        拉尔夫的队伍只剩下佩奇和他自己了。而杰克却在他的队伍里建立了秩序和法律,不听话的人要受到鞭打。他们又抢走了佩奇用来引火用的眼镜。拉尔夫为西蒙的死伤心不已,佩奇一边哭着一边问他:“为什么我们一切都按照大人的方式去做,却总是不行呢?"。拉尔夫鼓起勇气,带着佩奇到杰克那里去索要眼镜,在海滩上和杰克打作一团。佩奇看不下去了,他拿出海螺,制止了打斗,想对大家说些心里话,可是没说几句,站在高处的孩子们推下一块大石,将他活活砸死。杰克带领着他的士兵到处追剿拉尔夫,他们点燃了森林,想将他烧死。拉尔夫拼命奔逃,一直跑到了海滩上,一块石头将他绊倒了,当他抬起头来,却发现一个荷枪实弹的成年士兵正疑惑不解的看着他们,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啊?"。几架直升机和一队士兵到达了这个小岛,孩子们如梦初醒般的看着这些军人们,他们挽救了拉尔夫,然而却永远也挽救不了孩子们失去的童真。
        应该看到,这不仅仅是一部反映人性之恶的作品,搬出弗洛伊德来并不能解释作品的全部。况且弗氏并没有“人性本恶"之类的表达,这样的理解是后人的误会。弗氏只是提出了潜意识层面的学说,并没有为它定性。1954年,正是大战结束、冷战开始的年代,大战还会不会爆发,冷战何时能够结束对人们来说完全不可预期。存在主义的应时出现,便是这种“世界情绪"的集中反映。战争带给人们的创伤和心理阴影一方面有力的冲击着西方哲学自古希腊以来的理性和乐观主义传统,一方面加剧着人文主义哲学的悲观化倾向和科学主义研究方向(不能不说是一种逃避)的兴起。
        小说和影片中都多次暗示者一次飞机失事是和战争有关,同时班森机长的逃跑是一个颇具象征意味的事件,西蒙在解释他的逃跑时说,“他害怕我们所有人"。西蒙说出了这一事件的本质。班森并没有自杀,而是躲到了山洞里。也许班森确实因为高烧而神经失常,不过他选择逃避人群本身,却毫无疑问的表露出“他人就是我的地狱"的思想,这与大战之后人人自危的社会现实密切相关。影片中还有猪小弟谈到俄国潜艇将我们捉去将会怎样的一个场景,影片中杰克的所作所为,正是尼采主义强力意志的形象化表现,当然,戈尔丁有意让杰克扮演的是被希特勒曲解之后的尼采主义。可见,这部作品是具有时代特征的。
        当然,随着90年代苏联的解体,铁幕已拉起,冷战已不复存在,然而能否认为诞生于那个时代的作品就因此丧失了它被解读的价值呢?诚然,很多时代性非常强烈的作品确实已经走下舞台,而另外一些却正因为时代的变换才使得它们自身具有的那些超越时代的光辉成为人们注目的焦点。
        《蝇王》是怎样昭示这些永恒的呢?首先,戈尔丁选择了“孩子"作为小说的主人公。这是颇有意味的。孩子不仅仅是人类走向成熟的起始阶段的象征,而且孩子的视角因为没有受到人世沧桑的污染,所以最纯净、最直接,孩子很容易就看到的东西,成年人却往往熟视无睹。其次,他选择了“孤岛"这一特殊却又典型化的场景。有许多人会看出这部小说显然是对史蒂文生那些《金银岛》之类的冒险故事的戏拟。然而,戈尔丁的孤岛无疑是对人类生存环境的一个寓言。在这个孤岛上演绎的,是一部并不完整的人类文明的进化史。再次,戈尔丁选择了“生存与拯救"这一人类永恒的母题。可以说,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存在与救亡的历史,人类的进化是在不断失去而并非不断获得中进行的,人类的一切努力,不可避免的都具有救亡的性质。我们的科技越来越发达,然而人类生存能力却越来越脆弱,我们可以无中生有的克隆出一只羊,然而却常常被一场流感夺去生命,我们已经有条件进行登月探索,然而对我们自身却所知甚少。我们居住在高楼大厦之中,然而我们向往的却是田园小憩。似乎我们总是找不到正确的方向,总是处心经营了许久,才发现得不偿失。
        《蝇王》的故事就写出了人类进化的这种迷惘与困惑。一群流落道荒岛上的孩子,他们要生存,要等待救援,他们面临的问题和原始社会的人们面临的问题是一样的。可以说,他们被迫“返朴归真"了。于是需要制度,需要管理,需要有一个领导,或者说是酋长。起初,权力的象征是一个海螺,这种被公众暂时认可的权力就象海螺一样虚空。权力最终归属于强力意志者——杰克,因为杰克能够领导孩子们杀猎野猪,让他们吃到肉——显然在这种境况下,生存的物质保障远远要比各种理性与文明的说教更具吸引力。因此,拉尔夫和猪小弟佩奇最终落得众叛亲离,而杰克的手下,即使挨鞭子、受侮辱,也不愿意背叛他。可以说,戈尔丁通过孩子们的拉帮结派的游戏给与人类文明一个辛辣的讽刺——所谓文明,不过是吃饱了之后的人们用来嘲笑没有吃饱的人们的东西。
        当然,作者并没有驻足于此,他在解构所谓文明、权力的同时对制度化的暴力同样高高举起反抗的大旗。在杰克建立的小小王国中,杰克凭借强力意志剥夺了原本应该凭借海螺而拥有的话语权,而在人类社会中,话语权就是政治权力的象征和保障,同时依靠暴力镇压来勒令孩子们服从,孩子们起初是被压迫者,后来就成为了压迫者的帮凶,当他们在海滩上刺杀西蒙的时候,已经自觉成为了权力机器中的一部分,在制度化政治那如赛壬的歌声一般诱人的召唤中,此时孩子们暴力的缘由已远远不是“逼不得已"所能解释的了。对于暴力问题,历来都有多种解释,如果说孩子们对于野猪和鬼怪使用暴力还是因为一种生存本能的话,那么杰克的暴力便是一种彰显权势的必要手段,而当孩子们对拉尔夫群起而攻之的时候,这样暴力似乎已经没有任何的理性基础,完全成为了对不确定对象不确定目的非理性宣泄。这种暴力形式似乎在集体中最容易实现,也许模仿是人类的需要。
        戈尔丁凭借他的小说是英国文坛为之一振并非是偶然的,在这部构思奇巧、寓意深远的佳作之中,读者能够感受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而好莱坞改编的电影也有着流畅的剪辑、优美的画面和对原著足够的尊重。不过在影片结尾处,戈尔丁还是略胜一筹,他让如梦初醒的孩子们注视着远方的一艘巡洋舰,而由于电影采取了第三人视角,这一情节的妙处只能遗憾的被忽略了。
-----------------------文明的虚妄与暴力的根—评《蝇王》
宁教天下人负我,休教我负天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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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尔丁1983年诺贝尔文学奖受奖词

那些对现在正在发言的人多少有所了解的人们,正如英国新闻界知名人士透露的,将要花半小时时间,屈尊地听一段竟然无味的老生常谈。确实, 我给你们的第一印象将是一个白胡子的古怪老头,他也许会在光大化日之 下,把大家引入昏暗、压抑的境地,这种昏暗是无可挽回的,月全蚀式的。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我虽然是一个荣获诺贝尔文学奖桂冠的老头,因而即 便是有点儿——让我轻声地说——轻浮,还请大家原谅。哦,希望大家不要 误会,我的身边没有伴舞女郎,我不打算为你们唱歌,也不想要把戏、扮小 丑——我怎么会想到耍把戏呢?真是怪事!一个被当作悲观厌世的人,怎会 在耍把戏这类的轻浮举止中寻欢作乐呢?
  你也能体会到,任何年龄的人在今天这样高层次知识界的聚会上发表讲 话,都将是一件难事。想到这一点,就使人畏惧。再说,什么是我们这个时 代的尊严呢?他们都说,没有比一个老傻瓜更傻的人了。
  那么,也可以说没有比一个中年傻瓜更傻的人了。25 年前,我不加思索 地接受了“悲观主义者”这个浑号,却没料到这个诨号会一辈子跟牢我。就 某些方面来看,可以举一个另一种艺术形式的例子,拉赫玛尼诺夫那段著名 的《升 C 小调前奏曲》就始终伴随着他。观众每次非得让他演奏完这段曲子, 否则无论如何也不让他离开舞台。与此相类似,评论家们总是一头栽进我写 的书本里,非找出些貌似悲观厌世的东西不可。我不知该作如何理解。我自 己并没有感到痛苦绝望。事实上,我曾竭力改变自己表达个人感情的方法。可是由于某些评论家的质疑,我只得把自己称作一个“世界上头号的”悲观 厌世者,而不是一个宇宙的乐天派。我应该想到,任何拥有一定语言才能的 人,都懂得我在使用“宇宙的”这个词的同时,更注重的是它的内在涵义, 而不是名称本身。尽管它的衍生词“普遍的”也可以解释为同一意思,但我 选择“宇宙的”则是更加含蓄。我所指的是,当我把世界视为一个由科学家 们构筑起来的、受一套套规章制度操纵、不断地一成不变地重复的世界时, 我就成了悲观主义者,臣服在万能的“熵”神脚下。而当我考虑到科学家们 永往直前的精神力量的作用时,我又成了个乐观主义者。当诸位因我的作品 而将具有世界性声誉的诺贝尔文学奖授与我时,我不明白我为什么就不能也 和大家纵情欢乐一番呢。20 年前我试图把我作品中的某个角色在精神上所感 受到的两种不同概念作区别,结果是搞得一团糟。
  他在狱中。“火车终日在铁轨上奔驰。日食和月食是可以预测的。青霉 素治好了肺炎。原子在依次序裂变。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明白无误地解释, 驱散了神秘感,显示出一个实用的现实社会,易于理解,易于分割。手术刀 和显微镜已失去了作用。示波器在不断准确地显示人的行动。
  “然而那时,一天到晚行动总是处于平衡状态,既无幸运可言,也不会 出现失误,不是善,就是恶。根据这个模式,我们认定精神存在于整个宇宙 之中却谁也没有触及过:已经接触到的只是被黑晴势力抓住的囚犯,囚禁、 审问、判决、宣布,等等。这两个世界都是真实的,它们之间没有过渡。” 使我感兴趣的是,两者之间存在某种过渡这一想法,是否会有什么不该 发生的事发生了。因为现在我们知道世界也有起源(不错,作为开玩笑,我 要说我们是一直了解这一点的。我给大家举一个简单的例让,并且禁止大家 去检验它。一旦万物没有了起源,那么广邈的时间早已消逝,我们也就不可 能活到现在这一刻)我们还知道,或者说起码是科学地假设在一个黑洞的中 心,一切的自然法则不再适用。既然所有的科学家们都或多或少地带有某种 宗教色彩,而大多数宗教信徒都很少有完全不信科学的,因此我们发现人性 充满了整个宇宙。科学智者们相信黑洞里面有可能会发生奇迹,而宗教领袖 们则认为黑洞的外面就有奇迹。事实上,这两方面部相信会出现奇迹。光荣 归于万能的上帝,你们在我身上可以看到悲观主义色彩并没有减弱。大家所 面临的更大的危险,是一个古板的校长也许走了神,忘了他是在对一个班的 学生讲课。70 岁的人也许容易这样认为,他什么都经历过,因此什么都懂。 他会认为寿命的长短就是智慧的保证,是发表高论的资本。在他看来,莎士 比亚和贝多芬正值五十二三岁的壮年就离开了人世,实在是太可惜了。像那 样的青壮年人能知道多少东西呢?不过到了午夜,当时钟敲响,新的一年又 开始的时候,也许他会一反常态,为自己年龄增大所带来的不便感到沮丧。 也许会对某一句被公认为富有诗意的句子、某个年轻人偶而想到的句子仔细 推敲,因为他从来也不觉得自己的年龄足以使他把生活的种种疑难问题解决 掉。他写道:“人们必须容忍/他们这样地走下去/也许有一天他们会重新回 头”。这种想法最能形容一个老人内在的欢乐本性。一个老人企图寻求愉快, 这与他的垂暮之年有什么不相宜之处吗?然而,一位英国诗人却对此进行了责难: 大卫、所罗门,花天酒地,所妾成群; 晚景凄凉,不堪困窘,留下箴言,告诫世人。 诗的权威性,当是无可非议的,但对这一点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
刚才我给诸位引证的,是几句普遍认为充满诗意的散文体法,现在我再给大 家引用我写的几句诗:
索福克勒斯,杰出的雅典人 临终时曾经说, 心中的爱已经覆灭, 好似逃脱猛兽之口, 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他说这害己的是耄耋之年 可那位朗克洛 被问到同一问题时 却说不对,母亲虽高寿 她的慈样可亲却有增无减。
  显然,岁月的流逝不一定能使我们的智慧之花枯萎,陈规陋习也无法使 丰富多彩的个性失去光彩。眼下,我们不必过分严肃,但须考虑周全。我个 人正面临着另一种危险,我不会说小部落的语言,而在尼日利亚这样的国家, 部落语言不下 600 种之多。当然任何一种语言的价值,都是不可估量的。1979 年的希腊桂冠诗人埃利蒂斯曾明确指出文学作品的相对价值,是无法按赞成 人数的多少来计算的。这一点我相信,这是对评委会的最高颂词,他们不计 读者的多或寡,而是坚持不懈地发掘作品的内在价值。年轻的约翰·济慈曾 这样评论过那些希腊诗人:“他们安祥地长眠在茵茵的绿草底下,为一个弱 小的民族留下了伟大的篇章。”此话千真万确,弱小有时也是美丽的。再引 用另一位诗人的话——虽然我只是个散文作者——这样大家就可以从中领略 到我此刻的心情——本·琼森曾写道:
这不是森森大树参天,却叫人心旷神怡, 也不是三百年古橡树, 一朝被伐、干裂、枯萎。 五月多娇艳, 那一夜香销玉陨迅如闪电, 美妙绝伦恰似昙花一现, 美满的生活,寥若晨星。
  我使用的语言是英语,使用英语写作的诗人、作家层出不穷,使用其他 任何一种语言的作家,不论古今,相比之下从数量上来说就会相形见拙。然 而在今天,一种语言使用过于广泛,比起使用过于狭隘却是弊大于利——犹 似橡树而不似百合。它已传遍全世界,广告、导航、科学、谈判、讨论,不 胜枚举。每天总有上百个政治团体,用英语滔滔不绝发表议论,也许一种语 言被滥用至此,结果是被异化,失去了它原有的特色。如果一个人用英语说 话,也许他会认为只是在对少数几个头面人物,或是家庭成员,或是老朋友 说话;或者是大声地自言自语,或者是在梦呓之中。可是,后来他却发现, 不知不觉之中是在对世界上一大部分地区里的人在说话。想到这些不由人心 惊。从今年的情况看,美国的桂冠诗人占压倒多数,而英国作家只有我一人。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我的母语被普遍使用,而且使甩的人数超过了远在欧洲西海岸的英伦三岛,然而他们所说的却仍是正宗英语的各种方言俚语。就我 个人而言,我无法确认这么多的语种,将会因为彼此间的距离变得不易理解, 这还是会因为电视和人造卫星的媒介而日益统一起来。但是,目前英语作家 所面临的问题是,如何使作品易于理解,避免使几亿读者处于一知半解的境 地。文学评论家的人数也会因为看懂作品的人数受到限制而发展困难,连他 们也逃脱不了变坏的境遇。不管他搜肚刮肠地写出来的文章多么晦涩难懂, 总会有记者——我们姑且称他为“X”——把文章和一份义愤填膺的评论一起 寄来,说他——“X”,曾经是一个活的靶子,如今成了死的靶子,竖在一排 排密密麻麻的射手前供他们任意瞄准。就是我那些最有声望,最杰出的同胞 和获奖作家,如温斯顿·丘吉尔,也未能逃脱这一厄运。当时针对丘吉尔获 奖一事有位评论家曾尖刻地评论过,说他获奖的事实“不知是奖赏他的诗歌 还是奖赏他的散文?”确实,像这一类的观点我也听到过,对我来说,甚至 于更难想像,就是说写这篇演说辞,它比起我少年时代在学校老师规定的题 目写的任何一篇文章都难。唯一的差别是。我今天是在一张大书桌上写,而 且获得的成绩将在更大范围年公布。
  现在,人们也许会问:讲话的这个人什么时候谈到正题呢?他应该多讲 讲小说才是!当然,过会儿,只一会儿,我就会言归正传的。事实上,虽然 每一个获奖的作品都各有其独到之处,但绝不能把它们孤立起来看待。即便 是小说,如果一登上象牙之塔,那么除了少许几个登峰造极的之外,则无读 者可言。阳春白雪,曲高和寡。
我过去一直认为小说的前景是不乐观的。下回我再引用一段我本人的作品。这一次讲的是男孩子们的成长——并不专指某个特殊男孩,而是泛指。 男孩子们不看重书本,他们往往把书本分成几类:有讲性欲的、战争的, 或是西部片、讲旅游的和科幻的。男孩子宁愿毫无选择地接受他所熟悉的那 一部分书,而不肯费心去尝试另一陌生的部分。他在瓶子上贴上标签,只有 确认它就是从前同样的这种合剂时,才会使用。必须把所有的侦探小说都装 进一只绿纸盒里,否则就会可能要遭罪,误读一本毫无谋杀案的书。——我 总是在琢磨那些忙忙碌碌的事务主义者,我们中大多数是和蔼可亲、天分不 高、才智平于的庸人,好脾气,有修养,然而在一大堆未经分析的事实面前, 凭着手头一些零零碎碎的技术,就显得束手无策。真正的文学作品,其受欢 迎的程度,与那些无时无刻都在变换花样供人们消遣的娱乐方式是无法比拟 的。我看不出文学作品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是些简单、不断重复的傻话, 只有当电视上没有西部片时,才拿出来换换胃口。毫无疑问,比起 19 世纪的 前辈来,他们的生活要比我们文明得多,他们不在盲从,他们不在恐惧。但 正如劣币驱逐良币,劣等的文化代替了优等的文化。随着作出各种价值判断 所必需的能力的一天天衰败、减弱,诗歌、纯文学作品、剧本和揭示新生活
的小说又会有什么远大前程呢?
  这段话是我在 20 年前写的,我认为,就小说而言,整个状况是发展了, 但不是向好的方向发展。各种体裁、分类日益明确,来自其他媒介的竞争亦 愈演愈烈。总之,小说并无内在的永恒性。
  当然,“故事”则是另一回事。大家爱听一连串连续故事,而且正如我 们一位新闻检查员所申明的,兴趣局限于这些事件的点点滴滴是否都是真 实,就如已故的山姆·戈德温想写一本有关地震的故事,然后逐步引向高潮。 大家都喜欢故事情节扣人心弦,但又都盼望有个大团圆的结局。最简单而直接了当的是——当孩子们由于某些恶作剧行为而大哭大闹时,大人就立即把 他们拉到身边,先是大声斥责,而后开始讲故事“从前如何如何”,这时他 们准能立刻安静下来,专心致志地听着。故事永远伴随着我们。但是书中出 现的实际故事,或是说西方人心目中认为的“故事”又是什么呢?当然,如 果形式不当就不能算是。我们已经够麻烦的了,生活、艺术、文学,复杂纷 乱,无法把各种过时了的形式再包容下来,也无必要用拜占庭式古老而无味 的东西来麻烦自己。不错,在这种情况下,让小说靠边儿站吧。但是会产生 什么后果呢?当然某种对人类精神生活至关重要的东西也许会随之而消失! 一部小说,可以先看前面,也可以先看后面,各人可按自己的阅读速度从容 不迫地看,甚至读上一遍又一遍,前后来回跳跃。书中所叙的故事情节大多 朴实耐看,笔触友好,且有指导意义;不随意取舍,而是由低潮逐渐转向高 潮,步步发展,延续于整个生命历程。
  倘若把小说简单地置身于我们和一个冷若冰霜的统计员之间,没有其它 任何东西能使这两件截然不同的人可以长时期的、密切地相处在一起。这就 是小说的功劳。它的作用不在于挽救和维护一个人的个性和尊严,而是能保 持男人、女人和孩子的各自特色。我认为,任何一种其它的艺术形式,都无 法如此细腻地刻画人物的外表和内心,使他活生生地展现在眼前。小说起码 可以把一个人明显地从亿万民众中区别出来。我曾说过象牙塔以及我们各项研究的重要性。现在,关于小说我还想再添上一句——这些研究都把文学与安逸撮合在一起。坦率他说我们面临着两 个问题——要么我们自己把自己从地球上消灭掉,要么一步步地蚕食地球所 赋予的财富,直至把它毁了。需要小说作者来向你指出这些冷酷的现实是如 何相互排斥的吗?对其中一个问题,一个不久即将发生的灾难,不打算在这 里讨论。假如我把这个讲坛变成为表演高谈阔论的反对核武器的舞台是不负 责任的,然而在历史的这个节骨眼上避而不谈我们面临的危险同样也是不负 责任的。对这些危险大家和我一样清楚。往往当不宜谈论的事彼谈论,不宜 考虑的事正在考虑时,我就会转向莎士比亚,这里我只想引用思想巨人哈姆 莱特的一段话:
你没有留下一个笑话,讥笑你自己吗?这样垂头丧气了吗?现在你给我到小姐的闺房里去,对她说,凭她脸上的脂粉擦得一寸厚,到后来总要变成 这个样子的;你用这样的话告诉她,看她笑不笑吧。也许我对夫人有些不公道,因为有各种各样的头脑,不同性别的头脑,我又扯得太远了。引用世俗小说或是行情恃的某些段落,都无法揭示出问题 的实质。我必须对这种危险发表自己的意见,而且已经说了,这是我力所能 及的事。现在从事物本身来看,我也算是尽了力。
  难以克服的是另一种危险。引用另一位桂冠诗人的话来说,我们人类不 会一下子毁灭,而是将慢慢地无声无息地被毁灭。也许是在 70 年前而不是在60 年前,我第一次发现并置身于这个奇妙的土地上。它位于我的祖国的西海 岸,在犬牙交错的岩岸边,我忽然发现了地球、月亮和太阳,它们在奇妙地 相互影响着,为此我感到无比的兴奋。当我最后证实了从科学上来说无法使 某个行动在远距离之外受到影响,当月亮处在某一个特定的部位,海潮比任 何时候落得都低,海岸会露出一块凹陷,我记得那是一处洞穴。岩石中间的 积水潭里,常常聚集着这样那样的生命。但是这个水潭,位于特别低,看来 只在受到天体运行的影响才露了出来,这种情况在我度假时在凹潭边也看见过一二次。在这个深潭里,曾有过别处见不到的许多奇怪的生物(在游向深 不可测的大海之前),我现在可以清晰地记起并感受到这一切,可惜无法表 达那种特殊的吸引力,兴奋,而且不,不是同情心,也不是好奇心,而是一 种发现某种生物的全部秘密和它的奇妙之处时所引起的热情。它应该是或者 是和我一样活生生的生命。似乎宇宙的中心就在那里,看得见,摸得着。仅 在数英寸以外的静水中,花开花谢,由绿变紫,不仅是一种乐趣、消遣,而 且是活生生的新的发现。它们是有生命的,我们彼此喜爱,直到海水的第一 层细浪将它们吞没。暑假一结束,我又回到了老地方,远远地离开了大海, 心中珍藏着对那个洞穴的美好记忆——不,从某种意义上讲,我是把那个洞 穴以及见到过的那些奇妙的珍品一起带了回来。我依靠回忆月亮在落潮时的 形状和那些在岩石草丛中蜿蜒爬行的小生命,来驱散心中的恐惧,度过了多 少个不眠之夜。我常感到虽身处异地,却好像仍站在洞穴前望看月光洒在落 潮上,波光粼粼,仿佛看见大千世界的绝妙之处而感到无比欣慰。
自那以后,我一直未再去过。那个积水潭——现在看来不过是个水潭——如今仍在那儿,而且在水位较低的落潮时刻,如果把腰弯得低一点,仍可 望清里面的一切。可惜的是,里面再也没有什么生物了,只是一潭清彻见底 的积水。沙粒、岩石、积水,如此而已。那些生物曾经盘踞过的地方,已被 磨出了两个洞,就像两只眼窝,也许你会觉得在观察一个骷髅而伤感。生命 不存在了。
这就是生命的自然进程吗?石油是这样形成的吗?难道是那些垃圾和化学污物毁坏了我童年的梦境吗?我无法得到解释,也得不到解释。重要的是, 从这个简单的例子中,可以看出我们人类是如何在耗竭这个唯一赖以生存的 地球的。
如今,文学对此有何妙计呢?我们有计算机,有人造卫星;我们有最高级的字宙飞船,可以把某种复杂的机器安放到遥远的星球上,以回收讯号。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这一切诸位都知道,甚至比我懂得多。文学只有语言 词汇,一种类似开山斧、铜凿子这些人类第一次用来在岩石上雕琢自己的形 象时所使用的最原始的工具。这种工具所制造出来的产品,与硅谷生产的精 品相比,自然是相形见拙。但请记住丘吉尔,因为尽管文艺评论家的百般挑 剔,他还是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而这并不为诗歌也不为散文。他的获奖完 全是由于一页用词简朴的叙事作品。因为那些是真正能表达人类的战胜和藐 视一切困难的充满真情的言词。那些从战争中过来的人们,知道是丘吉尔的 诗一般的作为改变了整段历史面貌。
  如此说来,那把黄铜凿子江不算太坏。文字,通过不断地发展技巧,赋 予热情和作家碰上的好运气,证明它可以成为世界上最有威力的东西。它们 可以使人们相互交谈,某些文字不仅能表达作家的意图,还能传达世界上相 当一部分人的思想。文字使人们能主动与别人攀谈,大街上的人与他的朋友 谈话,直到细微的涟漪变成滔天大浪,冲击着每个民族——从常识上来说, 出于正常的谨慎态度,一股统治者无法否认的谈判潮流已经形成,只有这样 才能做到一国与一国之间的相互交流,就有希望学会有节制、有远见,不向 大自然索取非分之财。书籍、故事、诗歌、演讲,这一切能使我们每一个关 心人类发展的人,逐步走向一个没有战争威胁的、有远见的理智世界。这一 切靠正面的宣传是无法办到的,至少我本人不行,无法即刻写出几个故事来 帮助人类认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得当;但是有些人能行,这样的人还不少,从古到今都有这样的能人出现。人类需要更多的人性,更多的关怀,更 多的爱。有些人希望有某种政治制度来创造这一切;而另一些人则希望用爱 来创造这样一种体制。我的信念是:人类的前途在于这二者之间。因此我们 的行为举止必须符合人道主义精神,谨慎从事,慷慨大度,十分明智,这样 就会发现对我们所居住的这个星球的资源的无情掠夺是多么荒唐的事。
  因为我们是上帝创造的奇迹,我特别怀念一位杰出的女性,她就是距今 已经 500 余年的挪威人朱莉安娜。她曾被魔力所控制,魔鬼将一颗东西放在 他的手掌上,只有胡桃大小。魔鬼告诉她这就是地球。魔鬼把这个地球上所 要发生的所有千奇百怪的、惊天动地的和令人沮丧的事都告诉了她。最后, 有一个声音对她说,这些事都会过去的,所有的生物安然无恙,地球上的一 切将会变得更好。
  现在,我们虽无鬼神附体,也仍在观察我们的地球、我们的父亲,我们 的母亲——大地女神盖雅,她就像浩邈宇宙中的一颗熠熠发光的钻石。我们 没有理由认为她的财富是取之不尽的,她的面积是漫无边际的。我们都是这 颗放射着蓝光的钻石的子孙,通过大地母亲我们都成为整个太阳系的一分 子,从而成为宇宙的一分子。在这个充满诗情画意的事实里,我们都是各个 星球的子孙。我总觉得我还是下来的好。丘吉尔、朱莉安柳,更不用说本·琼森和莎士比亚了——天哪,这都是一群多么杰出的人物啊!声誉鹊起,名噪一时, 终于有了辉煌的一天。还有那位最讲实际的人,尤里乌斯·凯撒——我总是 想起他,内中的原因也许诸位能猜得着,因为陆军元帅凯撒大人——尤里乌 斯·凯撤据说是一直以带着桂冠来遮盖他头上的秃顶的。当人们认为应该以 桂冠来赞扬桂冠诗人时,诗人本人也许最清楚他的桂冠能遮盖什么,不止是 秃顶。这就是说,他决不能对自己的成就过分认真。好在总有某个神灵—— 我不想指出是那一位——提醒我必须认识到自己在包罗万象的大千世界中是 多么的渺小。就在得知自己成为 1983 年度文学奖得主的那大,我驱车来到一 个小镇,把车停在一个不适当的地方。汽车在那儿只放了几分钟,可是当我 回来时却发现车窗上已贴了罚款单。一位女交通警察,面带怒容地站在车旁。 她指着对面墙上贴着的告示,说:“你看不懂吗?”我只得灰溜溜地钻进汽 车,慢慢地转过街角。我看见两名警察站在人行道上,就远远地站在对面, 取出塑料袋里的停车单。他们穿过马路向我走来,当我询问因有要事可否能 当场付清罚金然后直接去市政厅。其中一位警察说:“不行,不能这样做。” 他说这番话时面带微笑,这种笑容只有见到那些有点愚蠢但显然是无意犯了 过错的人才有的。他用手指指罚款单上那块标有寄车人姓名和住址的方格, 说:“你得把自己的姓名住址填在这儿,万一张 10 英镑的支票,按所写地址 付停车场管理员,然后在信封上注明相同的地址,在右手上方贴上一张 16 便士的邮票寄出。最后我们要衷心地祝贺您荣获诺贝尔文学奖。”
(毛信德等译)

[ 本帖最后由 死亡骑士 于 2008-7-12 22:2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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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ge的Lord of the fl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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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z。。。。 看介绍看的我超想读《蝇王》。。。
She s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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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想看就找给你看啦。电子版戈尔丁《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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